前所未有的2020年,
已在人類歷史上寫下不可磨滅的一頁,
而這年在我和外子的人生中,
也邁入了一個新的里程碑。
2020年九月初,
我和他迎來了我們人生中的第二十個結婚紀念日。
根據西方人以特定物品為結婚紀念日命名的傳統,
結婚二十周年的紀念日被稱為「瓷婚」,
象徵兩人的婚姻精美而無暇,
可是一旦滑落仍會摔個粉碎。
我想從另一個角度來看,
一段歷經二十年歲月的考驗依舊和和美美的婚姻,
就如同一個粗胚承受了一千三百度高溫的釉燒後,
從一坨不起眼的陶土蛻變成了藝術品級的瓷器,
有了值得讓人一生去珍藏的意念,
也有了繼續接受時間淬鍊的勇氣,
如果以這樣的默契「應該」可以白首偕老吧?
雖然未來仍充滿許多未知的變數,
但是我相信是值得微笑期待的!
結婚紀念日當天一大早六點多,
我的手機傳來了一則訊息:「二十年紀念,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二十年?......結婚二十年快樂!」
他是個真誠務實卻不善甜言蜜語的人,
看著這段有點兒字數的文句,
再望向床邊陪了我27年的第一張、也是唯一一張我倆的放大生活照,
回憶瞬間將我拉回到我與他故事開始的那一刻:
在我成功通過轉系考後的某個上學日的下課時間,
有個男生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我座位旁,
令我不禁疑惑地抬起頭。
當時未仔細端詳他的我,
只是很迅速地與他確認了我的個人資料,
便匆匆地結束了這短暫的第一面之緣。
正式轉入新系所之後我才知道,
原來當時身為班長的他會意外地出現在我面前,
除了是因為要完成助教交付的任務之外,
更重要的是,
為了替班上好奇的同學們確認轉系名單上,
那個無法判定是男是女的名字主人的性別。
現在回想起來,
我也搞不清楚,
到底是我對就讀系所的堅持開啟了我們兩人之間的緣分,
還是他因為班長的身分而無意間為我們彼此搭起一座橋,
抑或是無論我們如何選擇,
命運的紅線終將把我們牽引在一起?
不可諱言地,
身為班長的他總是在實驗分組或同學聚餐時主動邀約,
讓較晚加入班上的我免於陷入被邊緣化或被孤立的窘境,
也使我能夠很快地融入新環境、熟悉新同學,
這份格外的照顧著實令我對他充滿感謝!
只不過,
班上男同學和當年的台北護專女生聯誼時,
他竟然也想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詞約我去,
而我便在無法拒絕的情況下傻傻地答應了,
甚至不明究裡地與他拍下第一張合照,
難道這也是老天刻意安排的玄虛?
或許命運只能將我們帶到彼此面前,
至於之後的故事要如何撰寫還是得由我們自己決斷。
當年我尚處於認為男生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外星生物的階段,
常常會本能地與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,
並且儘可能迴避任何形式的肢體接觸。
可是對於有著同班同學身分的他,
在跟我借完筆記後,
以感謝為由說要請我吃飯時;
在晚上同學聚餐之後,
以安全為故說要送我回宿舍時;
在厚著臉皮向我要從家中帶去的水果吃後,
以幫我提水果為藉口說要載我回學校時;
我竟不知該如何拒絕那一次次賴皮的要求。
雖然因為一起做實驗、討論功課,
增加了不少互動的機會,
但我並未做過多的聯想,
特別是他每天都會接送班上另一位女同學上下課,
使我更沒有戒心。
直到某天晚上他突然跑到宿舍來找我,
有些嚴肅地跟我說:「每天上課時,你人還沒出現,我就會先聽到你的聲音,然後看著你走進教室。但是有一天一直沒聽到你的聲音,也沒見你來上課,突然讓我覺得心裡怪怪的,整天都在想你為什麼沒有來......」
雖然我不是個很爭氣的女兒,
但是卻很想達成父親對我的期望。
因此那天晚上我告訴他,
目前我只想專注於課業,
不希望心有旁騖。
也不知道他是不明白我的意思還是裝糊塗,
他非但沒有打退堂鼓,
而且一如往常地與我交遊,
甚至搞得班上人盡皆知。
為了不讓日後彼此見面太尷尬,
再加上他也沒有踰矩的言行舉止,
我便未改變對待他的態度與互動方式,
就讓一切「順其自然」。
只是萬萬沒有想到,
這樣順天應時地走著、走著,
我們竟漸漸地走到了同一條道兒上:
畢業前他為了爭取陪伴我的時間,
熬夜苦讀後同時正取考上台大和陽明的研究所,
這應該是他長那麼大最認真念書的一段時間;
而我為了與他共築未來的夢,
權宜之下暫緩父親多年來為我安排的出國留學計畫,
則是我第一次選擇走岔出我原本設定的人生道路。
我從小就是個甘願多做、少吃的人,
只要覺得是「為所當為」就不計較會不會吃虧。
所以當我們研究所畢業進入職場後,
他因為工作需要想購買筆電和車子,
而他母親又因種種理由無法暫借他款項時,
我便拿了念研究所時攢下的津貼借他買筆電,
之後又存了幾個月的薪水替他付車貸頭期款。
親近的同學得知後提醒我:「你又還沒嫁給他,就替他出這麼多錢,萬一你們分手了怎麼辦?」
我據理地解釋:「筆電的錢他會慢慢還我,至於車子,他也有載我去上班,而且我只付頭期款,後續的貸款是他繳的,最重要的是,車主是我的名字!」
不過不只同學、朋友擔心我太好騙,
就連父親都曾語重心長地關切:「如果有一天他結婚了,新娘不是你,那你該怎麼辦?」
我一派天真地回答:「那就祝福他啊!......是他沒有福氣,沒什麼大不了的!」
父親好似放下心中的大石般說:「嗯~你真能這麼想就好!」
然而在看過許多男女情感的糾葛之後,
我不禁懷疑:「以我這多愁善感的性格,若真遇到那狀況,是否真的能如此淡然處之地輕鬆灑脫?」
幸好我有眾神的眷顧,
不用經歷「尋尋覓覓,冷冷清清,淒淒慘慘戚戚」的慘烈愛戀,
今生的第一次就極有機會成為「永遠的唯一」!
結婚之後為了不讓獨居的婆婆乏人照顧,
我們便住在婆家;
而為了不使同樣也是一個人的父親太孤單,
我們每晚都會回娘家吃飯。
雖然檯面上我和婆婆沒有什麼婆媳問題,
可是每當婆婆對自己的兒子表現出怏怏不悅的態度時,
我都會不由自主地認為婆婆真正不滿的對象是我。
某天早上我意外地早起如廁,
無意間聽到了婆婆用電話與友人交談的內容,
大致上都是在抱怨我們日常中的一些瑣事,
由於婆婆毫無顧忌地發洩著情緒,
當然不會斟酌用字遣詞的力道,
因此聽了後令我有些傷心。
我頓時想起迎親當天父親握著他的手所說的話:「她從小就沒有媽媽,如果她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,你不要怪她,那都是我的錯,是我沒有把她教好!」
為了不讓父親替我承擔犯錯的污名,
也為了不讓他成為鄰里間的不孝子,
在他先下樓開車準備上班的空檔,
我鼓足了勇氣跪在婆婆面前道歉、認錯,
請求婆婆不要責怪他,
所有的過錯我願一力承擔,
並承諾一定會努力改正。
婆婆可能對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手足無措,
所以沒有多說什麼,
只是要我別哭便催促我趕快去上班。
我和他之間向來沒有秘密,
因此在上班途中,
便一五一十地將早上的狀況告訴他。
猶記他曾跟我說過,
如果有一天我和婆婆有所爭執或不合,
當下無論誰是誰非,
他一定會站在婆婆那邊先安撫她,
不過回頭關起門來必然替婆婆向我道歉。
這部分我是可以接受的,
畢竟一個連生養自己的母親都不敬愛的人,
我又如何能寄望他疼惜我呢!
只是我萬萬沒想到,
在發生這件事情時,
他非但沒有責難於我,
反而為了顧全我、不讓我太委屈,
竟默默地計畫著找個適當的時機,
以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帶我搬出去住。
或許是「距離產生美感」,
抑或是我為人母後更成熟、懂事,
再加上孩子們的助力,
他和婆婆的摩擦減少了,
我和婆婆的關係也親近了。
離開婆家後,
我們展開了自由自在的二人生活,
彷彿新婚是從這一刻才正式開始。
每天早上,
他會體貼地早起準備簡單的早點;
每天晚上,
他會容忍貪睡的我不管家務倒頭就睡;
每個周末,
我們會攜手出遊或在住家附近散步;
每年寒暑,
我們會出國旅遊以慰勞辛苦工作的自己。
就這樣,
還不想這麼快跳入奶粉、尿布堆裡的我們,
在不算大的小窩中過著尋常卻甜蜜日子。
直到和我一樣喜歡狗卻從未養過狗的他,
在那年的七夕情人節跟我要一隻狗當禮物,
而我竟大手筆地買了一隻黃金獵犬,
我們平靜無波的生活才開始泛起漣漪。
雖然當了狗奴才之後,
常會遇到狗狗亂大小便、亂咬東西等令人頭疼的問題,
可是這也給了我們一個學習對其他生命負責的機會,
算是正式為人父母前的一次實習吧!
當樂樂按照我們的計畫誕生後,
為了不給曾幫他二哥帶孩子而感到體力不支的婆婆壓力,
也正好成全極力爭取要照顧外孫女的父親的心願,
他體諒地順了我的意搬到娘家生活。
就在我們如願地有了一雙千金後,
覺得工作倦怠的他,
突然興起了回學校念博士班的念頭。
那時只是個薪水微薄的小小研究助理的我,
為了成全他的夢想,
便沒多慮婆婆和他人的反對與擔憂,
義無反顧地同意且無條件支持著他。
大概是他做事認真負責的態度吸引了伯樂,
某家與實驗室長期合作的公司的老闆,
突然介紹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給他,
而最重要的是,
那間公司主管同意讓他在職繼續求學。
就在經濟壓力稍稍緩解可以喘息之際,
第三個天使卻無預警地降臨到我們身邊,
為了不辜負上天的錯愛,
在某些同事、朋友認為我們會失去生活品質的狀況下,
不自量力地接受了這個如禮物般的孩子。
拜鼓勵生育的德政之賜,
我以蓉蓉和東東請了將近一年留職停薪的育嬰假。
在那段每天和孩子們朝夕相處的日子中,
我陶醉在他們的笑容裡;
我沉浸在他們的天真裡;
我流連在他們的擁抱裡。
因此在育嬰假即將屆滿之時,
我竟沒有辦法放下我對孩子們的依戀,
於是我認真地思索著:是否要放棄穩定的工作,以滿足他們此生對我最大的渴望?
另外也考量到公公和姥姥照顧三個孩子的體力負荷,
和他仔細商量過後,
我便毅然決然地辭去工作回家相夫教子。
不過這麼一來,
一家五口的經濟重擔便落到了他一人的肩上。
也不知道是「傻人有傻福」,
還是「天助自助者」,
就在我們堅定地追尋屬於我們一家的幸福的同時,
全世界好似都向我們伸出了援手,
他的工作自此一路順遂、扶搖直上,
使得我們的生活漸漸地寬裕了起來,
直到如今我都不曾為家計操過心。
其實當初我從沒想過我們會攜手走到今時今日,
畢竟我們的個性和前半段的人生經歷是那麼的不同,
他彩繪了一幅繽紛絢麗的青春,
而我卻只望著質樸單調的景緻。
我甚至一度認為,
我們之間的開始是起因於他的「好奇心」,
因為他身邊可能從未出現過如此單純、傻氣又不計較、老吃虧的女生,
以至於胸懷俠義心腸的他有了想照顧、保護我的念頭吧!
雖然說個性接近的人在相處上可能會踩到很多驚爆點,
但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在互動時,
往往也會有「其實你不懂我的心」的困擾,
以及許多需要相互磨合的稜角。
所幸我們都能以最真實的樣貌呈現在彼此面前,
所有的優、缺點絲毫不造作、隱藏,
這使我們得以了解彼此的底線,
也有了判斷是否能繼續走下去的依據。
即便偶爾各抒己見時仍會有不退讓的立場堅持,
可是我們似乎都能精準地拿捏何時該適可而止,
並且包容、尊重對方不同的聲音與見解,
因此至今從未擦槍走火地爆發不可收拾的衝突。
前陣子我們在一家熟識的麵店用餐後,
因為三寶們和店裡的狗狗玩得不亦樂乎,
所以我和他就繼續坐著聊天。
聊著、聊著老闆娘來整理桌面時問:「你們兩個在家裡聊得還不夠啊?每次吃完飯都還可以聊這麼久!」
是啊!
不知怎麼地,
我和他從以前念書時到現在,
總是會有聊不完的事情、話題,
不是站在宿舍門口聊到舍監催促,
就是假期晚上講電話講到不知不覺睡著,
再不就是從餐廳沒人聊到滿座,
然後又聊到只剩下我們兩人。
孩子們在家時,
我們聽他們輪番爭搶著說話;
孩子們不在家時,
我和他天南地北地聊著天下大事和雞毛蒜皮的小事,
從他的工作困擾到我的日常趣事無所不包。
雖然這麼多年下來,
我們之間應該有了一定的了解與默契,
然而時間在前進、周遭在改變,
時時體察彼此的心境與了解對方的日常,
讓我們的感情完全沒有保存期限,
宛如一直停留在談戀愛的階段。
隨著孩子們日益成長,
他們需要我的時間相對日漸縮減。
在我當全職家庭主婦這不算短的年歲裡,
陸陸續續都有看得起我的同學、學長、同事,
在我面前丟下誘人的餌引我重出江湖。
然而我總是評估著當時孩子們的狀況,
以及我和他的時間、工作分配,
幾經審慎思量後婉謝了。
直到去年,
我陰錯陽差地去參加了一場面試,
之後竟無心插柳柳成蔭地錄取了,
那時他跟我說:「我不反對你去工作,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為了賺錢而去上班,賺錢的事交給我就好,你可以去做你喜歡、想做的事!」
就這樣,
大部分的尋常裡我依然堅守著「廚娘」的本業,
每周只抽出一天的時間,
跳脫、轉換一下角色,
成為一位領時薪的鐘點工讀生。
踏出家庭重新走入社會,
讓我有著新鮮人的惶恐與忐忑,
多虧他當初對我說的不是場面話,
而是真心實意地給我全力的支持,
使我如今可以輕鬆駕馭兩個身分。
雖然父親常說:「成大事者,不拘小節」,
而他從來也不是個心細的人,
不過有些時候,
他卻會出其不意地做出直搗人心窩的暖舉。
我從小就習慣在身上帶一件父親送我的東西,
這會讓我覺得無論走到哪裡,
父親都時時陪伴在我身邊。
婚後延續著這個習慣,
我總會配戴一件他送我的首飾,
再戴上父親送我的手錶,
但是近年來因為有了手機,
我便逐漸褪下了手錶。
可是我去上班之後,
由於工作性質不適合將手機隨身攜帶,
因此我又拿出了昔日父親送我的錶。
可是不知怎麼地,
再次使用這支錶的過程卻有些乖舛,
剛開始我請鐘錶師傅重新幫我安裝電池時(沒戴時曾將電池取下),
發現手錶機芯壞了,
後來我又不小心在穿戴時將指針摔掉了,
因為它具有紀念意義,
所以我不厭其煩地一次次修復。
或許這些折騰他都看在了眼裡,
瓷婚紀念日那天,
他便給了我一個意外的驚喜-一支新手錶,
使我瞬間因他的貼心而感到悸動。
親愛的,
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包容,
以及一肩撐起這個家的付出,
讓我和孩子們能夠享有安樂的生活,
並且繼續懷抱追夢的勇氣。
雖然你介懷著我父親曾說,
如果我當年出國念書,
現在的生活可能會如何、如何的話,
但是我卻從不後悔自己那時的選擇,
因為身邊有你和三個孩子的陪伴,
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,
也是無欲無求的我最大的富足!
所以請你不要將父親的話放在心上,
那只是他將自己未完成的志業投射在我身上所發出的感慨,
其實他對我目前所擁有的生活真心感到欣慰。
而我,
雖然改變了築夢的順序,
卻從未停下自己的腳步,
只不過在我的夢想中,
不再僅僅關注於自己,
而是有你、有孩子、有我們!
如今我們又有了共同的夢想,
相信合我們五人之力,
一定會有圓夢的一天!
前陣子,
東東為了看電影將家裡的projector轉接到flash drive上,
我便趁機看了你和孩子們都已經看過的Frozen II。
Frozen是Disney公主系列電影中獨樹一格的片子,
不需要王子就能撐起一部完美的童話,
故事強調的不是男女間的愛情,
而是聚焦於姊妹間的手足之情,
這是我格外喜歡這部電影的原因。
當我聽到Kristoff唱出「Lost in the woods」時,
我竟入戲太深地落淚了,
是啊!
「Now I know you're my true north」,
「Oh, you're my only landmark 」,
我瞬間領悟了這些年來自己走得這麼堅定的原因,
是因為我們朝向同一個方向,
望著同一個目標並肩前進,
因此不曾迷路、毫無猶疑。
過去二十年你守著我和孩子們平順地度過了,
未來二十年你就按照自己的意願凌空翱翔吧!
別把遺憾留給往後的日子。
我相信,
看著北極星你會找到家,
心想著我們你會擁有愛!
結婚二十周年紀念日那天,
在你傳給我的訊息中寫道:
「......謝謝妳願意嫁給我,又生了三個寶貝。
我的人生因為有你以後,更加的絢麗光彩。
謝謝妳一路陪我走過快樂與悲傷,
雖然妳身形嬌小,但是我最大的後盾。
執子之手,與子共箸。執子之手,與子同眠。
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執子之手,夫復何求?......」
其中出自詩經的「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」是我年少時很喜歡的一句話,
後來多念點兒書才知道,
那一篇是典型的戰爭詩,
歌頌的不是浪漫的愛情,
而是戰友間的袍澤之情。
不過從某個角度來看,
人生如戰場,
因此將夫妻譬喻為同袍似乎並無不妥,
況且我們不斷地要與三個古靈精怪的孩子鬥智、鬥法,
著實也是烽火連天了。
既然你挑了詩經中的一段詩歌,
那麼我也借用詩經傳情以明志:
「上邪,我欲與君相知,長命無絕衰。
山無陵,江水為竭。冬雷震震,夏雨雪。天地合,乃敢與君絕。」
小時候看愛情片時,
總覺得許諾「一輩子」太過輕率,
以為那是很長、很長的一段時間,
怎麼也沒料到幸福是時間的加速器,
竟然轉眼間就過了一半,
我不想不切實際地與你相約三生三世,
只願我們能意惹情牽地結髮今生今世!
好嗎?
結婚二十周年快樂!